北海岸的螃蟹達人-林清山

2020第22屆金傳獎【平面類──人物特寫獎】優勝

記者 蔡采紋/採訪報導

台灣的北海岸新北萬里,海岸邊飄著淡淡著海水味,每年約9~12月是新北市的「萬里蟹祭」,有許多老饕特意慕名而來品嘗新鮮的螃蟹料理。

現年63歲的林清山出生在野柳,從事漁業至今已有四十幾載,在捕蟹的技術上,在當地可以說是首屈一指,他運用累積的經驗、看準地形、算好潮水,拉起蟹籠便收穫滿滿。

林清山的捕蟹知識豐富,也樂於幫助他人解答,許多人遇到捕蟹相關的問題,只要詢問過林清山的意見,問題總是可以迎刃而解,也因此許多人稱他為「螃蟹達人」。

林清山在15歲時便拿著媽媽給的註冊費到汽車鈑金工廠當學徒。經過兩年的時間學成返鄉,自己開了一家鈑金工廠當了老闆,沒想到竟因為幾個月後的一場車禍意外,使他斷了腿,無法再繼續從事鈑金的工作。

但是天無絕人之路,林清山也不願向命運低頭,他掏空了全部的積蓄,訂了一艘新的船。多數人在擔任船長之前都會先擔任漁工以累積經驗,然而林清山卻是一登船便擔當「船長」這個重任。

可能是有著爸爸討海人的基因,他天生就具有能夠在海上獨當一面的本事。

林清山船長的船「新裕發」。攝影/蔡采紋

「天未光 就起床 討海的人來出門
出漁港 牽漁網 為著咱的全家人」

--簡上仁《討海人》

林清山就像歌詞裡唱得一樣,凌晨兩三點就要出港,一出海便是三、五天才會回家。船長太太邱雪梅提到,她會目送林清山的船離開漁港,她的心都會跟著海浪起起伏伏,前一秒明明還看到漁船的,下一秒卻不見了,一顆心像是在坐雲霄飛車一樣,時時掛念著在海上拚搏的丈夫。林清山聽到這,靦腆地搔了搔頭,露出不好意思但很幸福的微笑。

害羞的林清山船長。攝影/蔡采紋

在海上會遇到的危險可不只是風浪,說到最危險的一次出航,林清山還心有餘悸,他曾在傍晚的海上休息時遇到海盜攻擊,對方的船上載了20幾個人,每個人手上都拿著一根長長的鐵棍,醒來時就發現船上已經被套上繩子,並且有一個海盜跳到他的船上了!

正當準備將船駛離,突然傳來「轟」的一聲,海盜朝船上丟了一枚土製炸彈,駕駛艙的船頂破了一個大洞,地上全是粉屑,電燈也掉了下來。他嚇到毫無睡意,趕緊發動引擎倒船,一瞬間繩子被扯斷,海盜也掉入海中,才能平安回到港口。若是當時沒有聽見聲響,或是已經睡著,後果可能不堪設想。

[youtube https://www.youtube.com/watch?v=xstq1rrQOos]

俗話說,「工欲善其事,必先利其器」,討海人們在大海茫茫中難以辨認準確的方位,為了在海上確認好自己的位置,林清山的船上裝了4台GPS。

他也提到,在以前沒有GPS的時代都是「拿天尺」,判斷太陽、星星、月亮的位置、確認好時間之後,再翻一本疊厚度大約是四本電話本疊起來的書,才能確認確切的位置,工程費時費力。

現在透過高科技協助,讓掌舵者可以快速確認位置與行進方向,除此之外,GPS也可以防止碰撞,更確保所有船員的安全,避免意外發生。

船上架設的GPS。攝影/蔡采紋

海上的浪總是會讓船搖搖晃晃,若是遇到風浪較大,人常常會無法控制的跟著船上下左右移動,這也是為什麼船上睡的床舖腳總是要抵著牆壁,無法伸直。

船長笑著說「如果可以伸直的話,可能一下滑到左邊,一下滑到右邊囉!」

船艙休息室。攝影/蔡采紋

現在船上有7位外籍漁工,船上該有的設備應有盡有,除了有冰箱、還有冷氣、電視、廚房,林清山還笑著說,下次要裝熱水器,否則冬天洗澡時真的太辛苦了!

船上的外籍漁工們。攝影/蔡采紋
水桶內的水可以用來煮飯、洗澡。攝影/蔡采紋
船上可以簡單料理的廚房。攝影/蔡采紋

說到如何捕捉萬里蟹,林清山也不藏私地說:「潮水跟地形很重要!」因為萬里蟹喜歡躲在較深的地方,也會跟著潮水前進,要知道潮水的流向,才可以精準的知道螃蟹現在在哪個區域,否則很容易撲空。

林清山解釋如何捕蟹。攝影/蔡采紋

若是要施放蟹籠,一次便要施放3000個左右,會將它分成四組,經過一天之後再拉上來,平均收放一組需要耗費兩個小時以上,是個很大的工程。若是遇到忙碌的時候,平均工時會達到16小時,一天睡不到2小時,都是有可能的。

一艘船上至少有3000個蟹籠。攝影/蔡采紋

提到捕蟹會遇到的危險,船長說施放蟹籠的時候要非常小心,曾有漁工不小心被蟹籠打到,頭一昏,便失足落入海裡,因此喪命;或是被線纏著,下蟹籠時一併被拖入海裡都是有可能發生的事。

此外,在起錨機拉起蟹籠時,若手指不小心被夾進去,手指就會當場被截斷,因為起錨機只能夠停止運轉,並沒辦法倒退,所以海上的工作時時伴隨著風險,一不留心就會造成難以挽回的局面。

林清山分享,捕蟹的方法也有很多種,他使用的是具有永續環保觀念的被動式捕蟹法,也就是設陷阱、設蟹籠。

用圓形的鐵匡套著漁網,並且在旁邊織出三個網口,中間紅色的塑膠盒中會放入秋刀魚作為誘餌,最後等著萬里蟹自投羅網。

林清山船長解釋小紅盒子中會放入餌。攝影/蔡采紋

林清山也提到,現在中國大陸的漁船都用拖網的方式,海底的地形常常會被磨平,海草也無法生長,導致許多生物無法找到合適的地點產卵。

林清山常常在拉起蟹籠後發現魚類、烏賊或是章魚的卵,他都會將這些卵再放回大海中,讓這些卵可以孵出新的生命。此外,若是捉到背殼寬度為6~8公分或是抱蛋的螃蟹,也會將牠們放生,以落實生態保育、永續經營的觀念。

討海人的生活看似自由自在、無所拘束,但其中卻參雜了不少危險與辛勞。儘管如此,林清山並沒有想過要換其他職業,比起制式化的上班,他更喜歡這樣自由自在、無拘無束的生活,他也靠著他知足常樂、不怕困難勇於挑戰的個性,在海上闖蕩出一片屬於自己的天地。

不論遇到什麼困難,林清山船長依舊勇敢前行。 攝影/蔡采紋

延伸閱讀:

漁業工作艱難 感嘆心有「漁」而力不足

批發魚市靈魂人物 拍賣魚貨就靠「糶手」